姜青麟等人一路南行,往临淄方向而去。走了几日,离临淄越发的近了。
天色渐暗,来到一处小镇。镇子不大,只有一条主街,稀稀拉拉亮着几盏灯火。
找到镇上唯一一家客栈,几人就此住下。
上房只有一间,让给了姜芷。姜青麟住在下一层。王勤和成洪带着侍卫们分住其余客房。
姜青麟和王勤几人在大厅用晚饭。姜芷和青鸾一起在顶层房间吃的。
用过晚饭,姜青麟想了想,上楼来到姜芷房外。
敲了敲门,青鸾打开门,见是姜青麟,便行了一礼:“殿下。”
姜青麟点头:“姑姑吃好了吗?”
青鸾笑了笑:“公主已经吃好了,在里面呢。”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姜青麟进了房门,见姜芷正坐在窗边,望着窗外夜色出神。
青鸾识趣地收拾起餐盘,走了出去,顺手把门带上了。
姜青麟走到她旁边坐下,自然地去牵她的手。
姜芷这才回神,瞪了他一眼,却也没挣脱。
姜青麟握住她的手,能感觉到她这几日情绪越发低落。
随着离京城越近,她的话就越少。
他定定神,开口:“姑姑,是在担心我们的事,不知该怎么跟阿姐说吗?”
姜芷一愣,看向他。她没想到他也在想这些。
姜青麟轻笑一声,双手与她十指交叉:“回京后,我会跟阿姐说的。都是因为我,姑姑。”
姜芷心里一暖,这段时日的纠结似乎也放下一些。她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:“我们本来不该是这样的。”
姜青麟扶过她的肩膀,让她靠在自己肩上,轻声道:“我会跟阿姐说,是为了救我,才变成如今这样。都是我的错。”
姜芷靠在他肩上,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。她抬头看着他的侧脸,嘴唇动了动,声音越来越小:“都……都是自愿的……是我的错。”
姜青麟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,看向窗外:“放心吧,阿姐会理解的。她若真生气,大不了我脱光衣服,让她想怎么罚就怎么罚。”
姜芷噗嗤笑出声,抬手轻拍他胸口:“哪有那么简单。”
姜青麟认真看向她:“姑姑,交给我。”
姜芷看着他的眼睛,点了点头,重新靠回他肩上。心里那点郁结,一点点解开了。
两人静静看着窗外。月亮渐渐升起来,清辉洒了一地。
抱了一会儿,姜芷从他肩头坐起,看着他:“好了,出去吧。等会儿青鸾要回来了。”
姜青麟摸了摸鼻子:“青鸾应该不会这么不懂事。”
姜芷眼睛里刚才的温情此刻尽散,冷着脸:“滚。”
姜青麟无奈——这姑姑变脸真快。
他起身往外走,身后传来姜芷的声音:“明天早点起来,别误了行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姜青麟应了一声,带上门。
回到楼下房间,关上门,坐到床边,正准备打坐调息。
忽的,他感到汗毛竖起,一股没来由的心慌攫住了他。
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黑猫,正睁着竖瞳,定定地看着他。
那猫通体纯黑,毛色油亮得几乎能吸光。它不紧不慢地舔着爪子上的毛,一下一下。
姜青麟刚要开口,却发现口不能言,连动都动不了。他心脏处的生生蛊微微动了动,似乎在试图警戒,却连它也动弹不得。
那黑猫终于舔顺了爪子上的毛,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打了个哈欠。然后,它口吐人言:声音是女子的嗓音,清冽,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。
它慢悠悠爬过桌面,跳上姜青麟的大腿,蹲坐下来。猫尾甩了甩,扫过他脸颊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。”它歪着头,竖瞳里映着他的倒影,“你是天心拥有者吧。”
它蹲在他腿上,尾巴慢悠悠晃着:“我是来帮你的。你知不知道,等天心完全成长,你会变成另一个人?”它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“按这个世界的说法,应该叫夺舍吧?”
它看着姜青麟,见他眼神毫无变化,又变成冷冰冰的模样,笑了笑:“看来你是知道了。”
它摇了摇尾巴:“到时候你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、没有思想,只会按天道规则行事的人。嗯——就是所谓的天人了。”
姜青麟眼神依旧没变,只是更深沉了些。
黑猫也不在意,伸出猫爪,往他心口轻轻一点。
姜青麟能感觉到,心脏上那层月华封印之外,又多了一层薄薄的黑色薄膜——更像是一层外罩,将那冰冷规则的渗透暂时隔开了些。
与此同时,魂海中凭空浮现出一部功法——《天魔七情功》。
黑猫收回爪子,语气随意:“专门为你准备的。以后你会感谢我的。”
说完,它跳下他的腿,慢悠悠走向窗户。跃上窗台时,回过头,竖瞳在月光下幽幽发亮:“期待下次见面,小~青~麟~”
话音未落,它纵身跃下窗台,消失在夜色里。
直到它消失,姜青麟才觉浑身一轻,身上已沁满冷汗。他动了动手脚,能动了。
他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——巷子空空荡荡,连个影子都没有。
他靠在窗边,平复呼吸。
能让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连动都动不了,连元婴修士也做不到。
更可怕的是,它对自己的事了如指掌——天心、天人,全都知道。
他重新盘坐到床上,闭目内视。
心脏上那层黑膜已经消失,隔绝着他与天心之间的部分联系。
他试着感应,那层薄膜并没有恶意,更像是一道屏障。
他弄不清它的用意,只能暂且放下。
那部《天魔七情功》静静悬浮,封皮上几个古字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。
姜青麟看着这名字,直觉占了“天魔”二字的,不会是什么好东西。
可莫名的,那部功法像是有股吸力,吸引着他的心神慢慢靠近。
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那部功法的瞬间——房间里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脚步落地的声音。
姜青麟猛地惊醒,从魂海中退出。
他看向魂海——那部功法还在,但方才那股诡异的感觉已经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