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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折芳入幕2025-11-05

隆冬时节,寒风凛冽,呼啸着从屋檐下掠过,吹得那铜铃叮当作响,声声敲在静夜里。

鄂州城内,吕府高墙深筑、飞檐雕梁,院落层叠,尽显权贵威势。

此刻,一间书房里烛火摇曳,墙上所悬《太宗平戎图》在昏黄光影下更显金戈铁马、肃杀森然。

窗前,一名魁梧男子伫立凝思,眉头微蹙;寒风从窗棂缝隙灌入,拂动他衣角。

“每年二十万银绢,倒也罢了,只是这‘特许榷场’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忽而转身,目光落向屋内。

吕文德迈步向前,神色凝重,语气略带忧虑:“襄阳乃南北咽喉,地位极其关键。若许其设市通商,来日便可借护商之名屯兵驻防。届时襄阳仿若被掐住咽喉,进退皆难。”

说到此处,他顿了顿,眼神深沉地看向对面之人:“相爷,忽必烈此举,恐不止为商贾之利……”

对面端坐着的是右相贾似道。身着藏青官袍,面容清瘦,目光如炬,举止间尽显一位久居庙堂的朝中重臣风范。

贾似道闻言,放下茶盏,微微一笑,神色从容:“仲文(吕文德表字),大局当有全观。忽必烈此番北返争位,漠北龙蛇并起,必然自顾不暇。此际正可让我大宋养精蓄锐,休兵积力。那榷场一事,不过是借势利导,暂时之计罢了。”

他稍作停顿,又续道:“况且,汗位之争未定,孰胜孰败尚难预料。眼下最紧要的,不是一城一地得失,而是尽快送走那尊瘟神,方为上策!”

吕文德只得拱手应道:“相爷所言极是。”语毕,眉宇间却仍存一丝难言忧色。

贾似道看在眼里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淡淡说道:“仲文,你也毋须多虑。

那忽必烈,未必真如传闻那般英明神武。”

吕文德微感讶异,抬头问道:“相爷此言何意?”

贾似道负手踱步,目光闪过一丝深意:“密议中,此人曾向本相探问一事。”

吕文德心中一凛,低声问:“何事?”

贾似道唇角微扬,神色间带着几分讥诮,不疾不徐吐出三个字:“三神器。”

吕文德面色微变,神情愈发凝重。

贾似道见状,语带嘲讽:“三神器,不过是江湖传闻、无稽之谈。‘得三神器得天下’的说法,更是荒诞可笑。”

他说罢,负手踱步,眼底闪过一抹轻蔑,“忽必烈素来推崇汉家典章,对中原文化深有研究,倒也不奇怪。只是堂堂蒙古王爷,身居高位,竟也沉迷这等江湖野谈,实为不智。”

言至此处,他蓦然驻足,回眸看向吕文德,眉头微挑:“仲文,你莫非也信这般传言?”

吕文德闻言神色一滞,随即苦笑摇头:“相爷明鉴,下官岂会信这无根之说?”

贾似道目光如炬,似将吕文德的心思尽收眼底。

他瞥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,轻拂衣袖,淡淡道:“时候不早,本相便先行告辞。”

“江陵之事,你务必尽快处置,若让临安御史台嗅到端倪……”

话锋未尽,眸中寒光已让吕文德脊背生凉。

“至于三神器……若能令北来之客沉溺其中,岂非暗助我大宋周旋之策?”

言及于此,贾似道眸中浮现一抹笑意,目光幽深,“须知刀兵之危,未必只在疆场。”

吕文德躬身应诺,檐角铜铃正被江风撞得铮鸣。待他再抬头,那位当朝宰相早已踏着夜色远去,唯余石阶上几片零落残叶。

此后不久,忽必烈挥军北返。贾似道随即上奏朝廷,宣称“鄂州大捷”,理宗喜不自胜,加封其为”平章军国重事”,朝政大权尽数纳入其掌。自此,满朝文武再无人可与之抗衡,贾似道之势如日中天,权倾朝野。

长江北岸一处高地上,坐落着一座半月形建筑群,与南岸鄂州城隔江相望。

位置优越,江面往来船只尽收眼底。

建筑依山而建,主体为三进四合院。

正门朝南,青石阶梯直通江边码头。

松柏中隐藏着瞭望哨所。

大门两侧有石狮,门柱雕有蛟龙纹饰,门楣上“水涨船高”

四字匾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
这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“水龙窟”,漕帮总舵所在,水上帮派的龙头老大。

却说那夜,陆无双护送文曦脱险后,两人在江边隐蔽处耐心等候程英归来。

直至东方泛白,程英身影仍未现身。陆无双虽心忧表姐安危,却也明白任务紧迫,终决定先行渡江,将文曦安全护送至此。

目睹这座气势恢宏的建筑,文曦心中豁然开朗。

他在江陵查案期间,正是漕帮堂主卢成提供的帮助。

此次营救,想必也是卢堂主从中运筹。

朝廷与漕帮虽各有立场,但这份恩情却值得铭记。

迈入大门,院中已有数人静候,为首一人年约五旬,立于正中,面容刚毅,双目炯炯,身着深蓝色暗纹锦袍,腰间系着精致银饰腰带,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沉稳威严之气。

陆无双快步走到锦袍男子面前,恭敬施礼:“舅父。”

那锦袍男子微微点头。陆无双低声快速地向他汇报着什么。

锦袍男子静静地听着。待陆无双说完,他转向身旁那名精壮汉子,低声吩咐了几句。那汉子 抱拳应诺,快步离去。

随后,锦袍男子转回目光,语气缓和了一些:“无双,你先去歇息吧。”

陆无双看了文曦一眼,轻轻颔首,而后朝后院行去。

“文大人。”那名身着深蓝锦袍的男子上前两步,抱拳行礼,”在下何仲宣,漕帮帮主。久闻大人贤名,今日得见,实是三生有幸。”

文曦回礼,唇角泛起一丝苦笑:“何帮主过誉了。我如今已是朝廷钦犯,‘大人’二字已不敢当。”

他语调平和,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色。然而,即使身陷困境,他的举止依旧从容,眼神中透着不屈的坚毅。

何仲宣神色郑重:“卢堂主曾言,文大人为官清廉,秉公执法。此次遭遇,实乃奸人所陷。漕帮虽处江湖,却也明辨是非。”他稍顿,轻声补充道:“文大人且安心,此事终有水落石出之日,冤屈必将昭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