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殿里只燃着一盏孤灯,烛火昏黄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,叠在一处,分不清彼此。
殷符埋在姜媪胸前,大口大口地吮吸着。
那姿态不像个临朝的帝王,倒像个饿坏了的孩子。
姜媪一手揽着他的后脑,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一下,一下,像是在哄,又像是在等。
“夫君,慢些。”她柔声道,“都是你的。”
殷符没有抬头,只是吮得更深、更急。
乳汁从他嘴角溢出,顺着她的肌肤蜿蜒而下,顾不上去舔,只是继续吸着,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身体里。
烛光映在他脸上,将那张平日里的帝王面容镀上一层柔和。
他闭着眼,眉头舒展,竟依稀是多年前的模样……那个在青国破旧院子里,饿极了也只能忍着的孩子。
等到两只乳房都被吸空,殷符才抬起头。
他凝视着她,凝视着那张被烛火映得温软的面容。忽然俯下头,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,同时下身一挺,进入了她。
不为宣泄,只为……全然占有。
姜媪攀着他的肩膀,随着他的节奏轻轻起伏。
“我今年多大了?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三十三了。”她仍攀着他的肩回答。
殷符点了点头,将这四个字在唇齿间又滚了一遍。
他顿了顿,气息喷在她颈侧,有些烫。
她只是继续动着,继续攀着他的肩,继续凝视着他的眼睛。
殷符看着她,看着那双什么都藏得住的眼眸。
“阿媪不开心了?”他下身狠狠一顶。
“不敢?”殷符低笑一声,那笑声混在未尽的喘息里,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,“那就是有。”
殷符停下来,低头看她。
烛火摇曳,将她的面容映得明明灭灭。
他笑着俯下头,亲了亲她的额头。
说完便又继续动起来,依旧那么慢,那么轻,仿佛要将这两个字,一点一点送入她身体深处。
紫宸殿内,灯火煌煌如昼,几乎要将这夜色烧穿。金杯玉盏碰撞出清脆的声响,与丝竹管弦交织成一片盛世的喧腾。
群臣列坐,觥筹交错。殷符端坐上首,面含笑意,俯瞰着满殿热闹。
霍渊位于左首席,身姿笔挺如枪,即使卸了甲,那股浴血归来的肃杀之气,依旧萦绕眉宇。
十三载烽火,从霍小将军到镇国大将军,从前锋到三军统帅……他一路踏着尸山血海走来,战功赫赫,如今已位极人臣,封无可封,赏无可赏。
殷符遥遥望向他,举了举手中的九龙金樽。
霍渊即刻起身,举杯回礼,动作干脆利落,带着军人特有的飒爽。
“霍卿辛苦。”殷符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殿内的喧嚣。
“为陛下分忧,开疆拓土,乃臣本分,不敢言苦。”霍渊朗声应道,字字铿锵。
殷符笑了笑,未再言语,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殿中丝竹声陡然转急,舞姬如彩蝶般鱼贯而入。领舞那位,身姿妖娆,眉目含情,眼波流转间尽是欲说还休的风情……正是秦虞。
殷符微微后仰,靠在龙椅上,目光落在秦虞身上,又似乎只是透过她,看着殿中这片他用铁与血挣来的繁华。
他看的,是秦虞的脸……那张脸,让他想起许多年前,青国城破的那个夜晚。
那时他年少气盛,第一个冲进青国王宫。
那时秦虞跪在他面前,衣衫凌乱,瑟瑟发抖。
霍渊移开目光,端起酒杯,饮了一口。
一曲舞罢,秦虞跪地行礼,身段柔婉。
殷符随意摆了摆手,命她退下。
他起身,不疾不徐地走到殿中央。
满殿的喧哗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。丝竹停,人声寂,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上。
殷符环顾四周,目光从每一张或敬畏、或谄媚、或紧张的脸上缓缓滑过,像是在清点他的战利品。
“朕今日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,“有一件喜事,要与诸位同享。”
群臣屏息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殷符唇角微扬,勾起一个完美的、属于帝王的笑容。
“皇后有孕,三月有余,胎象已稳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,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。
随即,是堤坝轰然决口,贺喜之声如潮水般爆发开来,几乎要掀翻殿顶。
“恭喜陛下!贺喜陛下!”
“天佑大殷!社稷之福!”
“陛下万岁!皇后千岁!”
殷符抬起手,轻轻向下一压。汹涌的声浪立刻低伏下去,化作一片压抑的激动。
“若是男婴,”他接着说,每个字都清晰无比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,“朕便立他为太子,以固国本。”
更大的贺喜声再次涌起,比先前更加热烈,更加真诚……毕竟,一个明确的储君,对这群在权力场中浮沉的人来说,意味着新的押注,新的希望。
殷符站在那里,面带微笑,坦然接受着这一切山呼海啸般的恭维。他的目光,却始终若有若无地,落在一个人身上。
霍渊站在那里,身姿依旧挺拔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恭谨,与周围激动的同僚并无二致。
他举起酒杯,声音洪亮:“臣,恭喜陛下,贺喜陛下!此乃国之大幸!”
殷符点了点头,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“霍卿这些年,为国征战,劳苦功高。”殷符的声音温和了些许,“待太子降生,朕便让他第一个拜你为师,习文韬武略,承你忠勇。”
霍渊怔了一怔,似乎没料到会有此一言。
旋即,他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笑容加深了些,垂下头,姿态恭顺:“陛下隆恩,臣惶恐。臣只愿肝脑涂地,辅佐陛下,佑我大殷江山千秋万代,愿陛下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殷符望着他,望着那张被边塞风霜刻出坚毅线条、此刻却写满恭顺的脸,望了片刻。
“霍卿这张嘴,”他慢悠悠地说,像是在说笑,“如今是越发厉害了,比你的刀还利。”
霍渊的头垂得更低,声音愈发恳切:“臣不敢,臣所言,字字出自肺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