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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夕阳把她湿透的裙摆染成了橘红色2026-06-16

值日表是班主任在周一早上贴到教室后面公告栏上的。

千叶树当时正趴在课桌上补觉,压根没看。他是在第三节课下课的时候,被同桌用胳膊肘捅醒的。

"喂,千叶。"同桌的男生压低声音说,"你看今天值日表了没?""没。"千叶树揉着眼睛坐起来,"怎么了?""你今天放学后值日。""哦。"他打了个哈欠,"跟谁?"同桌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了他一眼,然后把下巴朝教室后排的方向抬了抬。

千叶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
姬宫真正坐在后排自己的座位上,低着头翻课本,深紫色的齐耳短发遮住了半张脸。

她的坐姿很端正,双腿并拢,校服裙子的下摆整齐地铺在大腿上,黑色过膝短袜包裹着小腿,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。

但千叶树注意到,她翻课本的手指微微发僵,翻页的动作有一种刻意的、过于用力的生硬感。

"……就我们两个?"千叶树转回头问同桌。

"对。今天周四,本来应该是四个人的,但另外两个请假了。一个感冒,一个说家里有事。班主任说就你们俩打扫就行了,反正教室也不大。""你小子运气好啊。"同桌用胳膊肘又捅了他一下,嘿嘿笑着,"跟姬宫单独值日,多少人羡慕你知道吗?""有什么好羡慕的,不就是擦桌子扫地吗。""你这人真是……"同桌摇了摇头,一副"朽木不可雕"的表情,"算了,跟你说这些也没用。"这一次,姬宫真也恰好抬起了头。

她的淡紫色眼眸在对上他的视线的瞬间微微睁大了一点,然后迅速垂下去,重新埋进了课本里。

她的耳朵尖变红了,红得很明显,在深紫色头发的衬托下像两小片烧红的云。

千叶树转回头,盯着黑板上老师写的板书,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上次课堂上的事之后,他和真子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。

两个人在教室里、走廊上、食堂里碰面的时候,会互相点头打招呼,会说一些"早上好""今天天气不错"之类的废话,表面上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关系。

但在那些废话的间隙里,在目光交汇的瞬间里,在不经意间手指碰到一起的触感里,有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流动。

那些东西是沉默的、隐秘的、灼热的。

像岩浆在地壳下面缓慢流淌,表面看起来什么都没有,但温度一直在升高。

而今天放学后,他们要在一间空教室里单独相处。

千叶树的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收缩了一下。

他说不清那是期待还是紧张。

接下来的几节课变得异常漫长。

千叶树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。

老师在讲台上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,模糊不清。

他的意识不断地飘向身后的方向,飘向那个坐在后排的、深紫色短发的女生。

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,而是通过一种更原始的、更直接的感知方式。

就像身后有一团温暖的、柔软的热源,即使不回头看,也能清楚地感知到它的位置、它的温度、它的每一次微小的波动。

第五节课的时候,他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教室里的环境音完全掩盖的声音。

又像是咬住了什么东西。

但他的后颈汗毛竖了起来。

椅子拖动的声音、收拾书包的声音、同学之间道别的声音混成一片。

千叶树慢吞吞地把课本塞进书包,然后又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桌上,然后又塞回去。

他在拖延时间,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拖延什么。

"千叶,我先走了啊。"同桌背起书包,"加油打扫。""记得把窗户关好,上次值日的人忘了关窗户,被班主任骂了一顿。"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地离开了。

有人跟千叶树打了个招呼,有人跟真子说了句"辛苦了",有人什么都没说就走了。

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,声音越来越稀疏,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地、不可逆转地消退。

最后一个同学关上了教室前门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
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。

千叶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。

姬宫真坐在他后面一排的座位上。

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课桌的距离。

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。"嘀嗒、嘀嗒、嘀嗒",每一声都像是有人用指节敲在耳膜上。

橘红色的光线透过没有拉上的窗帘斜射进来,在教室的地板上、课桌上、椅背上铺了一层温暖的、流动的光。

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浮,像无数细小的金色碎片在空气中游泳。

沉默持续了大约三十秒。

"那个……开始打扫吧?"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有点大,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降低了音量。

"嗯。"真子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,很轻,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。

他听到她站起来的声音。

椅子腿在地板上轻轻一响,然后是校服裙摆的布料摩擦声,然后是脚步声。

她走到教室后面的储物柜旁边,打开柜门,拿出了扫帚、簸箕和抹布。

千叶树也站了起来,走过去接过了一把扫帚和一块抹布。

两个人在储物柜前面站了一会儿,距离不到半米。

真子低着头,没有看他。

她的手指攥着簸箕的把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千叶树能看到她的头顶,深紫色的头发在夕阳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,发旋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头皮。

她的脖子很细,后颈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,能看到浅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细细地延伸。

她的呼吸比正常频率稍微快了一点。

"我扫地,你擦桌子?"千叶树提议,"还是反过来?""……都行。"真子的声音闷闷的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
"那我先扫地,你擦桌子?扫完我再帮你擦。"千叶树从教室前面开始扫,真子从教室后面开始擦桌子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背对着背,各自干各自的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