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,像是被一柄重锤反复敲击着灵魂深处。
我艰难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,也不是我那凌乱出租屋里熟悉的那盏旧节能灯,而是……一片朦胧的,绣着繁复金色缠枝莲纹的锦帐顶。
一股浓郁的、混合着檀香和不知名草药的气味钻入鼻腔,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郁的气息。
我猛地想坐起身,却感觉浑身酸软无力,四肢像是被灌了铅,稍微一动,便是阵阵虚弱的眩晕感。喉咙干得发紧,忍不住发出一声嘶哑的咳嗽。
“辰儿!你醒了?!谢天谢地!菩萨保佑!我的辰儿醒了!”
一个充满惊喜,带着哽咽的老者声音在耳边响起,紧接着,一张布满皱纹、眼眶通红、却又带着极度狂喜的脸庞凑到了我的眼前。
这是一个看起来年约六旬的老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却已见斑白,穿着件深紫色的绸缎长袍,腰间束着玉带,一副富家老爷的打扮。
他紧紧抓住我露在锦被外的手,那手温暖而略显粗糙,带着常年养尊处优的痕迹,却又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我茫然地看着他,大脑一片空白。
我不是应该在网吧通宵打游戏,然后因为低血糖晕过去了吗?
这个古色古香的房间,这个穿着古怪的老人……
就在我试图理清思绪的瞬间,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猛地冲入我的脑海,如同决堤的江河,瞬间将我的意识淹没。
萧辰,大夏王朝京城富商萧家的独子。
萧老爷子萧万山老来得子,视若珍宝。
自幼体弱多病,这次更是因一场风寒高烧不退,昏睡了整整一天……
萧家,富甲一方,世代从商……
大夏王朝,一个我从未在历史课本上见过的朝代……
无数的画面、声音、情感碎片在我脑中疯狂搅动、融合。剧烈的疼痛让我忍不住蜷缩起身体,发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辰儿!你怎么了?别吓为父啊!大夫!快叫大夫!”萧老爷子见状,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,声音带着哭腔,焦急地朝着门外呼喊。
“爹……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一个陌生的,带着稚嫩童音的称呼,下意识地从我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。
这声音……分明是个还没变声的孩子!
我低头看向自己被老人紧握的手,白皙,瘦小,指节纤细,完全是一双属于少年的手。
再感受一下这具身体的虚弱和矮小……我,一个二十岁的现代灵魂,竟然真的穿越了?
而且还穿越到了一个病弱少年的身体里?
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感席卷了我。
但那股融合的记忆是如此真实,连同着这具身体对眼前老人的依赖和孺慕之情,也清晰地传递到我的意识里。
萧万山,这是我现在的父亲,一个视我如命,因我病重而心急如焚的老人。
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萧万山用袖子擦了擦眼角,脸上重新堆起笑容,只是那笑容里还带着未散的后怕,“辰儿,你昏睡的这几天,可把爹吓坏了。不过现在好了,你醒了,真是双喜临门!爹给你娶了个媳妇儿,是以前柳尚书家的小姐,知书达理,貌美如花,给你冲喜,你的病一定能很快好起来!”
为了给我这病弱的儿子冲喜,老爷子花了巨额钱财,买下了因罪被流放的柳尚书的妻女……今日,便是成婚之日……
柳轻语……年方十八,曾是京城有名的才女,大家闺秀,不过听说他与京城才子马文远关系匪浅,只是不知二人发展到哪一步了……
苏艳姬……柳尚书之妻,柳轻语之母,据说有倾国倾城之容……
我嘴角微微抽搐,心里五味杂陈。
想我前世活了二十年,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,标准的母胎单身屌丝一枚。
这一穿越,直接跳过了恋爱步骤,喜提一枚媳妇?
还是“买一送一”附带一个绝色岳母?
这……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!
简直是宅男终极梦想照进现实……等等,不对,我现在这身体比老婆小了五六岁,还是个病秧子!
而且,对方是官家小姐,虽然落魄了,但被迫嫁给一个商贾之家的小屁孩冲喜,心里能乐意?
想到这里,我那点刚刚升起的旖旎念头,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灭了大半,反而生出一种莫名的尴尬和同情。
“爹……我……我还小……”我试图挣扎一下,用这具身体天然的“年幼”作为借口。
“不小了不小了!”萧万山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,脸上洋溢着一种“我儿子终于长大了”的欣慰和骄傲,“成了家就是大人了!而且柳小姐年纪稍长,正好可以照顾你。我们萧家世代经商,虽说家财万贯,但在那些官宦世家眼里,终究是差了那么点意思。如今能娶到柳尚书家的千金,虽是……咳咳,但也是光耀门楣的事情,说出去多有面子!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,带着几分商人的精明和得意,凑到我耳边说:“爹可是花了这个数,上下打点,才把她们母女从流放的苦役里捞出来的。柳小姐给你做媳妇,她母亲苏夫人也跟着住在府里。往后啊,你可要好好对待人家,知道吗?”
我看着老爷子那副“这买卖不亏”的表情,心里更是无语。
这分明是一场交易,一场用金钱和权势,在别人落难时进行的“救助”与“购买”。
那对母女,心中对萧家或许是感恩的,但对我这个“小丈夫”,又能有几分真情实感?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和环佩轻响。
“老爷,少夫人和苏夫人过来看少爷了。”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萧万山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商人嘴脸,恢复了一家之主的威严,清了清嗓子:“快请进来。”
我的心没来由地一跳,竟然有些紧张。柳轻语,苏艳姬……记忆中关于她们容貌的描述只有模糊的“绝色”二字,但究竟是何等风姿?